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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子志<御用>

    "仅以此志献给广泛活跃在以下各条战线上的明暗组织----                   
              真/伪御宅族.     败家狂fchk.      罗莉正太推倒协会.    宇宙第一蹂躏舰队.      综合性沟通丧失官能症康复中心.      二次元空间深度中毒集中看守所     "
     
                                                                                                        by<御用>
            此志以古张乃莉三千世界鸦杀为首期封皮,内容虽不多但精致得紧 ,不杂乱不浮华,首期BGM也很有感觉,赞.........如各位大人身居以上任一组织(不论男女),本人推荐
     
           另,<异志>,此乃同人志,只看到三期,1期为<bleach>专题,2期为<大航海时代>专题,3期为<银魂>专题.难得啊,多有眼光...此志图文风格淡雅风格淡雅,合俺胃口.大好
     
     
         末,本人不是作电子杂志广告的,除以上二者,本人觉得这东西也没啥营养

    @#$$%^&弦/雨

    为什么俺都是平均热血半年就开始同人???为什么让俺萌到滴8苏兄弟9苏父子==???8嘎!!!
    当爹滴搞则么拉风干什么???看看人家一护他爹,多厚道的爹啊!!!
    龙弦大人啊~~~~~
    P.S看来死神动画终将步上火影动画的后尘啊T T...口悲,搞什么原创吃饱了撑的!!!可恨的集英社.........
     
     

    某大人的暴強翻唱---E搞杰伦的<夜曲>和<发如雪>

    实在佩服西大人的文笔~~~才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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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曲--BLEACH版
    作者:西索的鱼

    一群嗜血的同人女 被BLEACH所吸引 我面无表情 看死神的命运 翻开书 攻受开始分明提起笔 还有谁能逃出手心 当战斗不再为了和平 我终于被提醒 尸魂界撕杀的是情敌 她们用BT的押韵 形容已面目全非的爱情 啊 BL开始横行 已没有人纯净 静灵廷暧昧的回音 在漫天飞行 大白的千本樱在同人女的口水中凋零 恋次在他床上痛苦的很安静静静听 八叔他在哭泣和十三姨 根本就没啥关系 无辜的 无辜的市丸银被蓝染所蹂躏 山本也在文里 老了也不放过你

    为你写下背德的诗句 怜悯你被E的心情 可惜你哭诉的声音 无人愿意倾听 手在键盘敲很轻 她们写H很用心 网络是你的葬身之地
    为你写下背德的诗句 怜悯你被E的心情 而我为你隐姓埋名 悄悄的报不平 斩魄刀还在手里 却不敌同人女的笔 怀念你那"卍 "解的魄力

    那些可怜的生灵 毁在同人文里 而我的眼睛 没有丝毫同情 谁叫你 赶上现在流行 谁叫你落在同人女的手里 虚在它们安全的领地 嘲笑死神的伤心 庆幸自己长成那德兴 她们用恐怖的配对 描绘乱七八糟的那爱情

    为你写下背德的诗句 怜悯你被E的心情 可惜你哭诉的声音 无人愿意倾听 手在键盘敲很轻 她们写H很用心 网络是你的葬身之地
    为你写下背德的诗句 怜悯你被E的心情 而我为你隐姓埋名 悄悄的报不平 斩魄刀还在手里 却不敌同人女的笔 怀念你那"卍 "解的魄力

    http://www.163888.net/sing/music/2220647.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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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如雪
    ——杀生丸
    常世劫 四魂玉碎 瞬息间 四处起狼烟 哭号尸骨遍荒野 你长剑浸血
    风云变 邪魔肆虐 你挥剑 斩尽妖怪万千 多少青史已经成灰 你英姿不灭
    惑凡尘四魂闪异辉 拂长袖你冷然不屑 只握那牙铸的剑
    你发如雪 战慄了妖邪 只为与强者对决 踏明月 舞金色的鞭 虚幻了绝美容颜
    你发如雪 优雅了尊贵 风华绝不染污邪 傲世间 孤高如云月 你用冷眼 观乱世众生的悲
    啦儿啦 啦儿啦 啦儿啦儿啦 啦儿啦 啦儿啦 啦儿啦儿啦
    横剑断尘缘 太高洁 冷若冰焰 此生你独居九天

    http://www.163888.net/sing/music/2353861.html

    发如雪
    ——市丸银
    闭上眼 习惯欺骗 谈笑间 沾染了鲜血 是非善恶凭人辨 你无须告解
    说再见 甩手道别 你唇边 那抹笑容凄艳 不禁让人浮想联翩 和乱菊大姐
    显然绯闻不止这些 徘徊吉良蓝染之间 大S与小M难辨
    你发如雪 凄美了离别 谁为你伤心欲绝 你笑颜 难掩那妖邪 杀意如爱般绝美
    你发如雪 魅惑了世间 浮世若镜花水月 尸魂界 往事似云烟 自此一别 共蓝染立足于天
    啦儿啦 啦儿啦 啦儿啦儿啦 啦儿啦 啦儿啦 啦儿啦儿啦
    BT不是罪 谁了解 我若撒野 今夜谁回帖奉陪


    发如雪
    ——浮竹十四郎
    十三队 队长憔悴 你举杯 饮尽了药水 病弱体虚更添媚 若情缘是非
    副队缺 黯然伤悲 又倒霉 遇上京乐春水 反攻已经没有机会 只能被虐
    莫怨自己太美的脸 身体是大一的本钱 注定你在他下面
    你发如雪 追忆当年 几度痴迷了海燕 转瞬间 相聚成死别 爱在叹惜间成灰
    你发如雪 难逃那情劫 迷醉了京乐春水 应无悔 往后的岁月 你与春水定永世双宿双飞
    啦儿啦 啦儿啦 啦儿啦儿啦 啦儿啦 啦儿啦 啦儿啦儿啦
    BT不是罪 谁了解 我若撒野 今夜谁回帖奉陪


    发如雪
    ——日番谷冬狮郎
    提起笔 不知咋写 这小子 我不太了解 出场明明少得可怜 人气却不减
    犹记得 处刑前夜 你挥刀 与市丸对决 猛然一招端坐霜天 强得吐血
    外表虽然没有成年 你嚣张的态度不变 叹正太横行世间
    你发如雪 卍解大红莲 不愧为天才少年 从小桃 到乱菊姐姐 实在是艳福不浅
    你发如雪 惹尖叫一片 萌倒了大哥大姐 其他的 我不敢多言 实在丢脸 怪我没恋弟情结
    啦儿啦 啦儿啦 啦儿啦儿啦 啦儿啦 啦儿啦 啦儿啦儿啦
    BT不是罪 谁了解 我若撒野 今夜谁回帖奉陪

     

     

    发如血
    ——阿散井恋次
    流魂街 星辰满天 你狂吠 终相隔太远 仰望已无法解决 因他的出现
    初相见 与他擦肩 太耀眼 若樱花般高洁 千本樱优雅地碎裂 震撼心间
    化身为逐樱的野犬 超越他是唯一心愿 赌上全部的尊严
    你发如血 灼热似烈焰 焚尽白哉的不屑 撕杀间 你执着的脸 让白哉动容惊艳
    你发如血 绯红的妖艳 动摇白哉的孤绝 那红发 散落的瞬间 你用鲜血 换白哉心中的怜
    啦儿啦 啦儿啦 啦儿啦儿啦 啦儿啦 啦儿啦 啦儿啦儿啦
    飞樱染赤血 扎马尾 你若撒野 今生有白哉奉陪

    http://www.163888.net/sing/music/2353817.html


     

    兄与弟-最遥远的存在

     

    转过身,然后,看见那张脸。

    那张让他用了近乎整个童年去爱的脸,那张让他用了近乎整个少年去恨的脸

    再相遇,我将用多么痛彻的心去杀你,我将背负多么沉重的罪去爱你

    颓废的绚烂-冷蓝的宝石姬

    宝石姬,伟大的同人志作家。在如今追求数量而非质量的各类同人中,她的作品一如她的名字般独特而绮丽。可以说我们看到的是耽美,而非bl。
    无论是黑白漫画还是彩稿,都给了我很大震撼。在这里把我收集的宝石作品作个总结,不断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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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๑۩๑钢炼系列同人漫画
     
    最初认识宝石姬就是由这个系列开始的,让我从心底里佩服她。
    喜欢她笔下的edo,摇弋的美感,透露出隐匿于原作人物坚强背后的脆弱,让人心疼。不仅仅是视觉上的冲击,发自内心的感动。
     
    钢炼本就是沉重的作品,宝石的漫画亦如此,不同于阳光下的钢炼的另一种角度。
    另外,虽然H很高却没有情色的感觉,反而让人觉得痛彻....
     
    共8本,貌似前四个是连续的~标题处为链接
     
     
     
     
     
     
     
     很喜欢这本,旅程结束,阿尔回来了。    曾经的缚咒,穿越虚妄的现实,变成锁链紧紧扣住我和你
    你的背脊,还轻盈吗?
     
    很偏爱这本拉~在看到宝石姬之前,真的很难想象有人能把OX画的这么美,这么沉痛.....
    edo那句:感觉象互相残杀似的.....                       好难过
                          ---很重吧?
                          ---这是爱的沉重
                                
                                               -----罪的沉重啊----
     
     
    这个...是兄弟的........怎么说呢,不是很喜欢
     
                         如果一切都是清澈的梦,想起EVA...
                             我得梦在哪?
                         ----梦是现实的延续
                             那现实在哪?
                           ----现实是梦的终结
     
     
    这本是在剧场版之后出的,门那一边的的世界......
    那个世界的阿尔丰斯和艾德,真的很感动啊.....心痛.....
    不知为什么,看完这本时,忽然想起一首歌叫《月千一夜》,或许是旅程的感觉........
     
     
    宝石的钢炼同人,我不知看了多少遍,不会觉得厌烦......真的太喜欢了,每一个场景,每一句对话,每一个表情.......感动........高呼:这才叫同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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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๑۩๑棋魂系列同人志
     
    其实有很多,但很难找到,目前只找到一个...= =,宝石画的塔矢好漂亮,美艳.....
     
    ☜。H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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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๑۩๑彩图
    依然是震撼...
    啊......彩图的风格随着同人漫画的不同而改变,棋魂的很惊艳;钢炼的画却有凄厉的美感....赞~~
    个人比较偏爱钢炼的
    宝石的色彩运用很大胆,却不象笠井的画那样华丽,反而有写意的感觉....
     
    ❤相册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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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外,宝石最近还出了格雷少年的同人,还没看到拉~~貌似是神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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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๑۩๑官网同人flash
     
             《bw01》
             《bw02》
             《bw02end》
             《片恋同栖》
             《Innocent》
             《hao1》 
             《hao2》 
             《distance》 the end way of far love
              <baby---sister>
              <the die is cast>
    钢炼   《夜莺》
             

    海与天之恋-《Deep Purple》

    不论在何处
    即使听不见海潮声
    只要抬头一望,天空,就在那里.......

    总是在海潮中听到
    体内深处传来的
    一种模糊的,不成言语的声息

    然后------
    天空总是很深很深的紫
    转变成一片纯粹的蓝.

    而应着天空那片纯蓝的海,
    让我第一次感到-----海,竟是那样的美,


    在我小的时候,祖母给我讲过一个故事,别笑哦.
    是一个天河海相恋的爱情故事.
    他们彼此相爱,虽然距离那么近,却又碰不到对方.
    但天空知道,只要他把自己的蓝映照在海上,海就会变得更加湛蓝.
    于是他便把这当作是对海的回应.

    然后呢?

    然后.......
    天和海最后还是不能结合......
    其实,这故事还有另一种版本.就是天空和海在半夜里偷偷的约会.
    所以,晚上的海才会看起来好像是和天空连在一起的.


    那一夜,在海的彼端,看得见鲜明的水平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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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ep Purple>点此处链接
    这个在多年前打着井上雄彦旗号混淆了很多fan视线的<灌篮高手外传>,时至今日,在看过了众多的同人志.bl漫画后,我仍然觉的这是部难以超越的作品
     
     
    夏日的篮球场,整洁的单人宿舍,有着咸咸的风的海岸,密雨斜织的冰冷的阴霾。。。故事一如潺潺流水,一层深似一层地探索着二人的内心情感,带领你进入这个童话般凄美的世界,会心地微笑,彻底地流泪```` 
                               距离-------------我们之间,已经不能再近了
                                          那只是物理上的距离吧...
                          那一夜,在海的彼端,看得见鲜明的水平线....


     仙道、流川,人物的塑造没有脱离原著——而且应该说是原著的延伸。一般来说,迷恋过原著的读者都很难接受续集中的角色,但这部漫画无可挑剔地地传承、控制并发展了原形人物。PRIN是在完全掌握并深刻了解了《SD》后选择了表现这两个人物的(从她塑造的两个形象可以看出来),她让他们自己去发展,让故事本身去推进,从中找不出一丝牵强,正如你不可能阻挡时间的流逝一样。也就是说,PRIN并不是生涩地将故事强加于二人身上,她只是慢慢打开了这两个生命更广阔的天地。看这部漫画——当然,你也可以称它为“续篇”,如果你愿意的话——你不必担心被“欺骗”,它不但不会破坏你心目中原本美好的形象,反而会让你更加感性地迷恋其中。 曾经,你认为流川是一个冷酷坚强矢志不渝的篮球狂人吧?现在,你觉还得仙道是一个高大潇酒天马行空的帅哥吗?——不,流川的纯粹、精致、感性、脆弱,仙道的顽皮、柔情、泪水、决绝。。。他们的性格中还有多少是你不曾体验过的?——让《DP》来完成这个使命吧,它会为你展现出两个更加完整、美丽的生命``````

     

    作者:

    PRIN,一个很普通又很特别的日本女漫画家
    《DEEP PURPLE》,一部清新唯美的漫画。没有那许多宕荡起伏的情节,但每一笔都是那么美好。除了作者本身的画风独具一格之外,故事情节也是很值得一看的。
    Deep Purple的创作历程



        1994年夏天是PRIN大首次接触到同人志的时刻,在此之前完全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同人志这种东西的存在,当时PRIN大觉得:啊!真棒!世界上居然有这种东西。从此也就完全坠入与过去完全不同的全新生活。



        对PRIN大而言,现在从事同人志创作的她才是“真正的她”才是她人生真正的开始。她曾经说过“画仙流同人志是她生活最大的意义!”



        在刚开始创作的时候,PRIN最喜欢的是流川,所以那时流川画得比较多,甚至刚开始画仙道时,总是因画不好而苦恼。后来随着DP的创作过程,渐渐被仙道的魅力所吸引,有好一阵子整天脑海里都是仙道呢!不过现在呢?PRIN大最喜欢的还是流川啦!总之,PRIN大是个连日常生活中都无时无刻不想着仙流的人哩!^^

    I.S[鼬佐]-夕实

     一、你走的路,我不愿意走了
     
    一顿晚餐,没来由陷入低谷。
    父亲依然威严在上,起初的其乐融融却一去不返。
    佐助微垂了头,盯着碗里的饭菜,却是不愿抬头看对面。
    良久,父亲才说话。
    “你要搬出去住?”
    “是。”意识到话已出口,又没有打退堂鼓的意思,佐助鼓起勇气,抬头直视父亲。
    “学校离得太远,两头跑太浪费时间,我想专心读书。”
    默念了几千遍的借口,说出的同时心底松了口气。原以为父亲会提出异议,不料只是淡淡点头,对佐助说了句“随你”,便继续晚餐。佐助点头应声,举筷的瞬间瞥见对座空空荡荡的位置,不由愣一愣神。低头吃饭了,仍是掩不住心下忐忑不安。
    镜子前一套整齐的校服,朴素淡雅,贴着名校专署的标签。
    佐助举起它放至身前,比了比,愣了愣,又想了些有的没的,于是席地而坐,发起呆来。
    一套校服,同样的颜色款式,五年前他曾经见鼬穿过,五年后又轮到他自己穿。堂堂名校,对校服的要求也不懂更新,除却小细节的改动,就算现在拿鼬的毕业照对比一下,也看不出什么变化。
    陈旧、迂腐,就和学校一样。
    佐助笑了,又拿到镜子前一比,似乎怎么看,都是记忆里神采端正的鼬要来得帅气。
    这回,却是苦笑了。
    楼下传来开门关门声,佐助仔细听,知道是鼬回来,他将新校服随意丢在床上,动手收拾起东西。十分钟,整理好课本;二十分钟,铺好床;三十分钟,准备好明早起床的衣物;五十分钟,没有了可干的事。只好对着台灯发呆。灯光亮得刺眼,转一个偏柔和的档,昏昏混混,屋内只能见个大概。
    这下,就算背靠床席地而坐,去看那扇门,也是看不真切。
    可佐助仍是盯了门看,一团漆黑的轮廓。他看,他想,如果鼬问起来,他要怎么说,怎么答,怎样才自然,怎样才让人觉得“噢,这样做没错”。
    门敲响,进来的是鼬。一身家常,发上微微湿漉,昏光里闪着更亮的光。
    他四下一望,看见佐助坐在地上,便走过去,伸手拉他起来。
    两兄弟坐在沙发上,佐助伸手去摸鼬的头发,笑着打趣:“洗澡也这么急,头发都没吹干。”
    “嗯,有件事比较急。”鼬说。
    佐助心里一紧,面上装作平静的样子问:“什么事,还能把你急着?”问的时候,心止不住怦怦地跳。他知道哥哥做事向来稳重,天塌下来也影响不到他正常作息,这次却急得连头发都没擦干。
    鼬静静凝视他,过了半晌开口:“父亲找我讨论一个问题。”
    心里,什么东西梗住了。
    佐助下意识转开了头,用轻松的语调感叹:“又是政治的事啊。难怪,三天两头不见你的人影,今天却回来吃饭。”
    他庆幸自己将灯光调得昏沉晦暗,让鼬捕捉不到他的表情,也能让对话听起来与平常无异。
    那边,鼬却在回答:“最近是比较忙。”他一直观察佐助,从每一个细节,到变化,看了一阵,忽然转了话题,“新学校怎么样?”
    “老样子。”佐助答,“和早先你带我去看过的没两样,只把图书馆加盖了一层。”
    “是吗。”鼬淡淡笑了。
    “校服呢?”
    “你把毕业照拿出来看看,保准一模一样。”佐助做了个无奈的手势,省去细节变化的解说。
    鼬执起他的手,嗓音柔和:“穿给我看看?”
    佐助睁大眼睛:“现在?”
    “现在。”
    灯光明明昏暗,鼬的眼睛却是透亮清晰,静夜里凝住了佐助,却仿佛是止住他的呼吸。
    佐助心里痛了,匆忙又转开了头。
    “明天一早就能看到,现在还是算了吧。”
    手里一紧,又被迫对上鼬的眼睛,目光温温和和,满是宠溺和要求,根本没有妥协的余地。
    只好叹了气,起身拿过折叠整齐的校服,却忽地止住动作。灯光昏暗,佐助背了鼬,手里拿着校服,止在半空,面上犹豫不决。
    放不得,换不得。
    鼬在背后看他,静静凝视,敛了温柔笑容,神色渐渐凝重。
    半晌,佐助露一个无声自嘲,放下衣服,伸手解开睡衣的纽扣。夜里安静,细细蔌簌的声音占了他一脑,手指动作僵硬,心下只有慌乱。好容易褪去了衣物,换上衣服,扣那看似简单实则复杂的纽扣,竟是哆嗦的。一个个圆滑的小饰物,这个角度才进去一半,又从那个角度滑出来。佐助面色无异,心里却是愈来愈着急。
     
     一个动作轻响,还没回过神,就被人扳过身子。一慌,一抖,才看清了鼬,身子也微微僵住。鼬打量他,伸手替他扣衣扣。纤长的手指不紧不慢地移动,动作娴熟却沉稳。指尖滑过白皙皮肤,带起不自然的微颤,留下特殊的触感。佐助面向着他,脸上发烧,却真是无处可躲,他偷偷去瞅鼬,对方正专注他衣上的纽扣,于是稍感放心,却仍是忐忑。
    几个衣扣仿佛关卡,档了时间的步伐匆匆,让夜仿佛细水长流,静得浮躁。好容易扣完,鼬静静凝视佐助,伸手绕过脖颈,正起衣领滑一个圆至前。指甲游过锁骨带起尖锐的奇异感觉,佐助一惊之下推开了鼬。清醒过来,抬头瞥见鼬一脸迷惑,立刻出声道歉。
    “对不起,我只是……”他顿了顿,微微窘赧,“有点痒。”
    鼬一愣,笑了。
    他拉过佐助,站在宽大的镜子前,指着正好的衣领说:“这里有点小改动,要按以前那样穿,肯定不好看。”
    他离得那样近,佐助又不自然起来。但仍是装作认真听的样子,不停点头。
    鼬看着镜子里的佐助,伸手又整理了一些细部,末了,欣赏地点头。
    佐助被他毫不掩饰的赞赏逗笑,自暴自弃地说:“别赞了,还是没你穿得好看。”
    “不会。”鼬缓缓道,“很漂亮。”
    佐助一愣:“漂亮?应该是说女生的吧。”他无奈地叹气,“你拿来形容你弟弟,不怕我生气?”
    鼬道:“我实话实说。”说完,静静地笑。
    “我的弟弟,肯定比别人优秀。”
    佐助微微皱眉,却看见鼬一直盯着他看,一点小变化都不放过的专注。
    他不自然地撇过头:“那当然,我好歹也姓宇智波。”
    说的那样理所当然,鼬听了,眼神却往下沉。
    “今天是怎么回事?”鼬忽然问。
    “什么?”佐助一时没反应过来。
    “搬出去的事。”鼬静静道。
    佐助愣了。十几分钟前他还完全准备,等着鼬来问他。结果鼬来了,一句没提起,他的心情跟着起落一回,便抛到脑后。现在鼬突兀地问起,他是一点应对都不能,绞尽脑汁地拼命回想那些编造的说词。还没想出个大概,手里一痛,却是鼬抓紧了,直勾勾盯进他的眼,声音仍旧低沉柔和,却透着和父亲相仿的威严。
    “说实话。”鼬说。
    佐助被盯得慌乱,一句话出口:“我想出去住。”
    一句废言,觉得不妥,又补道:“离学校近一点。”这句出口,像拔了记忆的栓塞,脑子里勾出一堆台词。心跳也渐渐平复下来。
    不等鼬开口,佐助抢先笑开:“以前你忙得两头跑,要多累有多累,我可没你那好精力,只能想着走捷径。”
    鼬静静问:“为什么不住校。”
    “住校累人。”佐助答,“一群人住一起,只想着玩了。高中三年,还是想正经多读书。”
    回答得体,毫无破绽。但鼬的目光灼人,想是烧透整个心,赤裸裸呈在他眼前。佐助支撑不下去,想要转头,却不敢在这当口逃开鼬的目光。只有维持着略略僵硬的微笑,逞强似地与他对视。
    鼬也没继续逼他,先放了手,径自坐下。佐助松了口气,正庆幸问题解决,鼬却又开口:
    “你才15岁,法律上不允许单独外住。”
    这一句,倒让佐助张口结舌。猛然想起面前的人是东大法政系精英,一个如遭雷击,倒说不出话来。这边,鼬却接着给他一棒。
    “要不然,搬过来和我住,离学校也近些。”
    佐助彻底懵了。
    他不经大脑反应两字高喊:“不行!”声音大得吓了自己和鼬一跳。
    鼬愣一下,随即丢来两道狐疑的目光。
    “你想一个人住,该不会有什么企图吧。”两道目光惊人犀利,佐助几乎以为自己有什么企图了。
    还是反应过来,拼命摇头。
    “哪有!哥你那么忙,我去不是添乱?”他急忙找了说词,“再说,用父母的名义替我租一间房子,不犯法吧。”
    鼬静静望着他急于解释的样子,看弟弟那样迫切地想要让自己打消共住的想法,他静静地望着,到不得不叹气。
    佐助怔住。鼬伸手去揉他的头发,凝视他的目光,认真、专注。
    “佐助,你记住。我们是兄弟,这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兄弟。”
    于是佐助知道,哥哥妥协了。
    但他不知道,他所提出的意见,那个以父母名义租房的点子,仍是违法的。
    他不知道,鼬也没说。
    鼬只又揉揉他的发,轻声说:“很晚了,早点睡。”
    佐助点头,于是,鼬像往常一样凑近,拨开他额前凌乱的黑发轻轻印下一吻。
    佐助合起眼,感觉鼬的气息欺近,而后远离。
    门开了,又合上。鼬的味道也跟着淡了下去,仅余空气里淡淡的香味。佐助不知道鼬用的什么香水,他曾经闻到过类似的香味,却少了属于鼬的气息。人说香水因人而异,就算是同一款式,不同的人也是不同气味,想来,就是这个原因。
    镜子里的自己穿着名校校服,仿佛五年前的鼬,却又一点不像。佐助想,那时的鼬锋芒毕露,坚定地守着一个方向不断前行,直到脱下校服,走进东大的今日,仍是坚定不移。而他,穿着相仿的校服,走进同一个地方,却找不到未来的方向。
    鼬的身影渐渐走远,他却迷惑了,停住了脚步。
    昏暗中,佐助低低呢喃:“我只是……不想走和你一样的路……”
    门外,鼬靠着门,无声轻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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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谎言的世界,找不到立足点
    四月,15岁的佐助拉开高中生活的序幕,同年,鼬升上大学三年,继续走在政坛明日之星的路上。
    穿着整理的校服,佐助从容地走上樱华飞舞的演讲台,以学生代表的身份开始演讲。
    枯燥乏味的内容,重复几千遍的论调,佐助从容不迫地逐句默诵,目光缓缓滑过底下如潮的整齐装束。同一颜色,同一款式,和自己身上穿着的一模一样。
    于是他想:我和大家,没什么不一样。
    演讲完毕,他行礼退下,一时间掌声压倒一片,比之前校长2小时演讲要热烈上几倍。佐助走回自己的班级,在指定的位置坐下,就瞥见教师座一片小声议论,有的点头貌似称赞,有的疑惑不解,经身旁人士提点,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惊讶的目光扫视而来,到最后,是没有一位教员的目光不看向他的。 
    佐助仍旧面无表情,笔直着身子,听着台上继续有的没的。
    开学典礼完毕,各自去各自的班级报道。佐助踏入自己的班级,找到贴着“宇智波佐助”字条的书桌,坐了下来。同班的人三三两两进来,两个女生凑了过来。
    “你是宇智波同学吧?”
    “是。”佐助点头回答。
    “哈!果真是你!”女生兴奋地喊,顿时又凑过来四五人。引起不小骚动。
    佐助忍耐着,身边围着一群女生,七嘴八舌称赞着自己,他却礼貌性地微笑,说“谢谢”,除此以外再无他言。
    戏剧性地,看不过眼的男生开了口。
    “原来是宇智波家的公子,分到一个班还真是荣幸。”
    佐助回头,金发少年据着他斜背后的位置,一脸不屑地看他。高挑的眉那样傲气,却也显得孩子气。佐助一见他的样貌,太阳穴立刻疼痛起来。这个少年,如果不是跳级,就是走错了地方。也许该提醒他:初中部在校园东侧。
    而佐助真的这么做了。
    金发少年顿时脸色铁青,围着佐助的女孩们吃吃笑起来。
    少年咬牙切齿:“宇智波佐助,你不要太过分!”
    佐助毫不客气地回言:“彼此彼此,吊车尾的,三年不见,你还是如此厚颜。”
    在女生们惊讶的议论声中,班导师走了进来。女生们各自散去,教室里整整齐齐地坐了各地精英。公式化的介绍,新生点名,按照成绩与教师分配决定了各代理班职,佐助不幸中奖,站上争夺成绩的宝座。后边金发男生一声不屑,让他听了心下生烦。末了,教师发下一张调查卷,上面赫然印着“志愿表”三字,全班顿时一阵哀嚎,更有人惊呼“才高一耶”。
    佐助怔怔发起呆来。
    半晌,填了个“东”,后边写不下去,又开始犹豫,抬头环顾四周,男生皆是抓耳挠腮,女生倒借此展开新友谊,三三两两说起话来。
    佐助只得专注自己的,猛地想起了鼬。他记得鼬那时也是以全校第一的成绩考进,也和现在的自己同一个班号。佐助想象鼬坐在同一个位置,看同一分问卷,想象他一丝不苟的神情,毫不犹豫地提起笔,往卷上填了几个字……
    心又乱了,只得丢下了笔,冲着那个“东”字,咬一咬牙,填了后半边。
    教师轻步走到他身边,见了佐助的问卷,笑起来:“宇智波同学的志愿是东大,可要好好努力哟。”佐助礼貌地点头,对方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拍手:“我记得那时鼬君填的志愿,也是东大哦,果然是兄弟齐心。”佐助不太自然地笑笑。
    老师又继续说:“他现在是在东大读书吧。”
    “是。”佐助谨慎地点头,“家兄今年是大学三年生。”
    “好像是法政专门吧。”
    “是。”
    “佐助君以后也要进法政系吗?”
    “不。我对学医比较有兴趣。”
    “是很好的志向呢,希望你这三年能够努力达成目标。”
    “是。”
    老师笑着走了,佐助恢复了冷漠。
    说谎,统统都是说谎。
    五岁的时候,他跟在鼬的背后,粘着溺着不愿放手,鼬总是无奈又宠溺地顺着他;八岁的时候,他发现父亲的赞许母亲的骄傲总是跟着鼬,他开始和鼬赌气,大事小事都和他抢,而鼬总是包容他,忍让他,护着他;十岁的时候,他知道自己有个优秀得惊人的哥哥,身上系了父亲的所有希望,于是他开始努力地拼命,追赶那个过于遥远的身影;十三岁的时候,父亲找他谈话,表明不希望他从政,免得将来成为鼬的绊脚石,而要求他学医,得到医学界的景仰和尊敬,做一个可以协助鼬的角色。那时起,佐助变了,他不再任性、不再胡闹,在家人面前他拘谨、顺从,在众人面前他礼貌,随和。他身上贴着属于“宇智波”的标签,人前人后扮演着财务大臣的二公子。
    这么遥远的事情,佐助几乎忘了自己原本是什么样的。
    怎样发怒,怎样赌气,怎样开怀大笑,怎样想些鬼点子。
    他的目光总是追随着那个坚定不移走自己路的身影,快乐的难过的委屈的忍耐的,全部的感情都是被他牵着带着,可怎么赶也赶不上,怎么追也追不过。
    他累了,倦了,停了脚步。
    于是猛地发现,世界充满谎言,他找不到属于自己的立足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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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和命运讨价还价,过去换不到未来
    漩涡鸣人是个很奇特的人。
    他奇特到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佐助的沉静和理智打得粉碎,在佐助忍无可忍握拳相迎的片刻露出得意洋洋的神情,不知死活地伸手拍拍佐助的肩,大笑着说:“你小子原来也不是面瘫嘛,老装酷骗女生很低级耶!”
    佐助花了半天时间才知道鸣人说的“面瘫”是“面部神经瘫痪”的缩写,这个认知令向来人前口碑甚佳的宇智波二公子当场暴走,将漩涡鸣人打得旋转360度媲美其名。然后非常气度地弹弹衣袖上的灰尘,冷哼一声潇洒地扬长而去。
    三十分钟后,他就只能站在教员办事处聆训。
    漩涡鸣人垂丧着头,不时恶狠狠地扭头瞪佐助,同时不为人知地抽笑,佐助知道他站在受害者的立场上准备看自己笑话,面上一点声色不露。
    班主任感叹了一阵,教育了一阵,最后问:“宇智波同学,你有什么想要解释的吗?”
    佐助一个90度躬身:“给您添麻烦了,对不起。”
    他直起身子,非常惋惜地说:“我对自己的行为感到非常抱歉。我不应该在漩涡鸣人同学十几次出言挑衅下就失去理智出手打人,虽然他扬言除了武力没有其他解决方法,但我忘了这里是学校,学生间禁止斗殴,我一时忘了自己的身份,给老师造成这么大麻烦,在同学间起了不良影响,我非常后悔……”说到这,佐助又一个90度躬身,“我请求老师从严处理,好让我记住这次教训。”
    这回,轮到班导师不知所措。他结结巴巴地说:“没、没这么严重啦,宇智波同学,漩涡同学受的只是轻度皮外伤,没必要严惩……再说,我们X中的学生怎么能做出言挑衅这样的事!漩涡同学,这件事起因是你不对,你也要好好反省!”
    说到后面,竟是把目标转向了鸣人。
    鸣人立刻低头,不断道歉,一边拿眼角余光瞅佐助,心下恨得牙痒痒。
    佐助全当没看到,心里却是冷笑。
    一顿训斥下来,校园早已放校,日头也移到西边。
    鸣人在后面叫嚣:“宇智波佐助!别以为你姓宇智波,有老师给你撑腰,就处处嚣张。”
    佐助丢去两记白眼,不屑地说:“你是笨蛋吗,是谁到处找人挑衅,是谁处处嚣张,要不要找人问一问?”
    鸣人哑口无言,冷哼一声:“谁像你,整天摆酷吸引女生注意,低级!”
    佐助冷笑:“你说春野樱的事?有本是自己去追,被拒绝就把气出到别头上,你还算男人吗!”
    鸣人暴跳如雷,卷起衣袖:“本大爷今天不打得你满地找呀,我就跟你姓!”
    佐助不甘示弱:“不必!宇智波家没你这样没家教的!”
    鸣人一愣,眼圈忽地泛红,叫嚷着冲了过来。佐助一个闪身,仍是被他推到,冷不防跌进河里。鸣人发疯似地跟着跳下,两人打起了水中大战。
    夕阳渡了一河霞红,碎金浮光,随风一起一伏。
    佐助躺在河边草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他抚上心口平复气息,转头去看溺水的鸣人,仍是昏迷不醒。
    他气得转头低骂:“笨蛋,不会游泳还敢跳下来!”
    刚才他落水的瞬间便闭住了气,正想往岸边游,鸣人却当头压下,也不顾处境出手打人,佐助发现他根本不懂水性,急得去拉他,反被鸣人打了多拳,差点一同淹死在水里。
    佐助心里实在气恼,这个关口,却忽然想起一件事。
    鸣人,似乎是孤儿院出身……
    微风吹动长草摇晃不止,水中余辉渐渐散尽,波光荡漾,却映的是远处高塔的照明光。
    佐助忽然想起《魔戒》里那只巨大的眼,张着魔力的护界,四处探射入侵的敌人。这样想着,光束一个当头照来,他和鸣人暴露其下,夜风猛烈地浇灌他们的衣服,摇晃身下的杂草。佐助迷离了眼,分不清是风吹的,还是刺光照的。
    光束移开,沿河划过一道整齐的弯弧。
    佐助去拍鸣人,后者睁开惺忪迷离的眼,瞧清了佐助,一个拳头正要砸过来,佐助却说:对不起。
    鸣人愣了。
    佐助却转过了头,四下张望,准备回落水的地方拣书包。
    身后,鸣人却叫住了他。
    喂,你到底怎么了!
    什么? 
     
     居然跟我道歉。
    ……你有问题。
    是你有问题!以前你从来不道歉的!
    ……
    呐,佐助,你变得好奇怪,一点都不像你了。
    ……
    以前你可不是这样子的……
    ……
    我长大了而已。
    半晌,佐助静静道。
    风吹乱了他的发,吹干了他的衣服,吹凉了他的身体。
    也吹散了他的心。
    进门的时候,母亲侯在门口,担心地问:“怎么这么晚?”
    “和朋友讨论问题,耽搁了。”佐助一笔带过。
    母亲笑了:“下次讨论问题别这么晚,功课重要身体也很重要啊。”说完,去帮佐助热饭菜。
    佐助仿佛虚脱一样侧坐在地上,伸手脱掉湿透的鞋。风吹干了衣服,可吹不进他的鞋。疲倦地脱掉湿透的袜子,佐助顺手拿起一条毛巾擦干脚,拎起鞋袜走上玄关。一抬头,鼬站在走廊上看着他,貌似许久。
    佐助一个受惊,鞋袜掉地,指着自家哥哥惊惶失措:“你、你、你怎么在家?”
    他的记忆若没出错,鼬今天应该在外租的家里为学业忙个不停。
    鼬没说话,径直向佐助走来。
    佐助仿佛泰山压顶,下意识后退,他见鼬一脸面无表情,却隐隐泛怒,知道哥哥正在生气。
    “你……”
    话没说完。就被鼬抓住了手,一下摸上头发,微微粘腻。
    “怎么回事。”鼬沉声。
    “掉水里了。”佐助小声说,这回,是半点借口都不敢找。
    鼬伸手去触佐助的手,一片冰凉,他已回来多时,在家暖气里呆久了,手上是恒温,但一碰佐助的手,竟也被冻得生疼,想叹气也叹不出。只好淡淡地说:“去洗澡,我帮你拿衣服。”
    佐助本想说“我自己来”,一看见鼬冷漠的表情,是一个字也说不出,只得答应着,不忘重新拎起鞋袜。
    鼬皱眉:“你干什么。”
    “拿去洗。”佐助小声说。
    “放这。”鼬知道他怕母亲骂,推了推他,“我帮你和妈说。”
    佐助只好放下。
    热水冲过冰冷的身体,直到皮肤泛红,感觉到水滚烫的温度,佐助才关掉喷头。没有了进浴池的心情,他匆匆擦干身体,拉开玻璃拉门,一套衣裤整齐摆放着。佐助伸手取进来,冷不防一物掉下,他眼疾手快捞住了,一看,是内裤。尴尬了一下,庆幸还好没落地。
    出了浴室门,母亲让他去吃饭。财务大臣的妻子,放着家里佣人不管,总喜欢亲手替孩子们烧菜,佐助怕她骂,谁知母亲只是轻声责怪了几句,叹息着还好没出什么大事。又说这样容易出事,一个人出去住怕是不安全之类,吓得佐助连连保证再不会发生意外。话说的那样急,连“意外”不能保证的重大语病都没发现。
    母亲忍不住笑了,催他去吃饭。佐助忍不住又说了几句,无非别让他不出去住之类。随后进了饭厅,看见鼬坐在那里喝咖啡,心下警钟大敲,感叹今日霉运连连。小心翼翼入了席,鼬却笑得从容优雅,一指桌上饭食催他吃饭。佐助暂时舒了口气,简单解决晚餐后,鼬推过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
    “喝了,不然会感冒。”
    佐助顺从地喝了。
    他放下碗,鼬也放下了咖啡杯,佐助见他看着自己,知道他要开始问话。
    不料,鼬只是问:“吃饱了吗?”
    佐助一呆,愣愣地点头。
    鼬推给他一个盒子。佐助打开了,是一把钥匙。他不解地抬头看鼬,后者解释:
    “房子租好了,用的是妈妈的名义。两把钥匙,一把在妈那,她怕你年龄小,不懂收拾屋子,准备时常过去替你整整。”
    佐助没想到事情突然解决,一时没反应过来,拿了钥匙呆了半天,不知是喜悦还是感伤,又或者是两者皆有,一时心情五味杂陈,反倒不知说什么好。
    鼬淡淡道:“别太让妈妈担心。”
    佐助缓缓点头。母亲虽然自豪的是鼬,可却非常疼他,虽然没有阻止他外住,却也有千万个放心不下。
    鼬也点头,话锋忽地一转:“那好,现在来说说,今天为什么掉进河里。”
    佐助盯着钥匙,心思不在地说:“被吊车尾的推了下去。”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惊醒过来,大声道:“不是!我不小心掉了下去!”
    鼬沉着脸盯着他。
    佐助心叫不好,急忙解释:“其实,我和朋友有点误会,就……打起来了,然后……我不小心掉下去……他也跳下来救我了!……”
    鸣人的确跳了下去,却不是为了救他而是为了扁他。
    佐助心里很不舒服,却还是要为了鸣人编理由。他不担心鸣人被哥哥海扁,照鼬的身份和气度,扁人实在有损形象,他担心鼬发挥其政界明日之星的潜力,动点小手段直接逼鸣人退学,这对出身孤儿院的鸣人来说,无疑是重大打击。
    见哥哥不说话,他急得又补充两句:“是真的,我没骗你。”
    “我也没说你骗我。”鼬忽然一笑,从容地举起咖啡杯,戏谑地看弟弟,“你那么着急做什么。”
    “呃……”佐助顿觉失态,脸上微红。
    鼬却问:“是很好的朋友?”
    佐助想一下,苦笑:“也…算是。”他和鸣人见面打架,套上“朋友”两个字,实在是不太好说。
    鼬凝视弟弟,问:“闹别扭了?”
    佐助为他柔和的嗓音所惑,心里百种情绪一下子涌出来,写在了脸上。
    “也不是。只是……也许是我变了。”他像是问鼬,也像是问自己,神情茫然,充满困惑。
    鼬不说话,看弟弟茫然失神。
    都说,过去握着通往未来的关键,如果不抛弃过去,就无法走向未来。如果命运给没个人都是公平的话,拿给了自己什么呢?佐助能在父亲身上,母亲身上,鼬身上看见命运安排的轨迹,他们执著地握了手中筹码,去换荣耀的未来,这是一种信念,一个不可动摇的方向,一个唯一的准则和生存方式。佐助握着手中筹码,像彷徨在迷宫的岔口,犹豫着不知走向哪条通路。
    他在混沌之中收起过去,却没能遇见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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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新房客,推开走向迷途的门
    4月28号,佐助正式搬出住了14年3个月28天的家。那日父亲去赴国会投票,鼬忙着学生会主席的工作,只有母亲替他送行。本来是送到家门口,但到底不放心,跟了佐助去新家。
    一幢公寓的四层,3LDK的空间,把佐助吓了一大跳。
    “没有必要这么奢侈吧,我是一个人住。”他跟母亲建议,却被轻敲了脑袋。
    “这里离学校比较近,你第一次出来住,自然要周到的。”
    也太周到了吧。佐助在心里感叹。
    原本因是空空荡荡的地方,多了齐全的家具、设施,布置相当高雅,从米黄色窗帘飘荡起落间,能看到远处壮观的虹桥横江景致。
    母亲在旁边嘱咐:“……交通很方便,附近就有超市,你要是嫌懒,就去便当店买便当,千万别总吃泡面。”
    又嘱咐了一些,佐助点头答应。
    他站在宽敞的客厅里转了一周,忽地笑笑:“这么大的地方,我一个住可浪费了,还很寂寞。”
    母亲笑道:“怎么会?还有鼬呢。”
    佐助吓了一大跳,就听母亲说:“他住得不是很远,说有空会来看看。我要是没时间,都得拜托他。”
    佐助放下心来,嘴上却说:“总麻烦哥哥,不好吧。”
    母亲奇道:“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们是兄弟啊。”
    佐助只笑不答。
    母亲帮着收拾一阵,用昨日冰箱里新买的食材替佐助做了饭,母子庆祝了一回,便回去了。
    佐助里里外外把屋子看了个遍,亲自动手整理了一遍。他自小家教甚严,个人卫生和整理都是不成问题的,也不像母亲担心的那样需要三天两头过来看看,除了以前在家里吃的是厨师做的料理,到了外面得自己动手外,也没什么特别。
    生活必须的东西,比如基本到柴米油盐酱醋茶,到洗衣粉、晒衣架,杀虫剂驱虫剂防虫剂等等等等。他一一取出,验对了,再分门别类,按自己的喜好搁置。
    又开了冰箱,整理一下食材,忽然调皮一笑,拿出母亲给的存折看清数字,盘算着自己的新生活。他的父亲虽然是财务大臣,能坐上这个位置,也是靠母亲的富豪出身。外公外婆给母亲留下大量产业和大笔资金,她以此资助父亲,于是宇智波这个姓氏便代表了与党内一大派阀,打破再三声明的“不阻止派阀”的口号,在政界呼风唤雨,与旧日向派斗得水火不容,而父亲的政治手腕和在各界的影响力,加上有目共睹的政绩,又让他屹立不倒。
    现在,人人期待着父亲的儿子,哥哥鼬走上政坛,继承父亲的势力和理念。而鼬果真没让任何人失望,以相当出色的表现令各方各界瞩目,他身上散发的光芒,英俊的相貌,以及家世风范,无一不被称道,原本都说“虎父无犬子”,后来倒是全改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记得某专题报道过他,并冠上“天才”的名号,算是名副其实的政界明日之星。
    人人期待着鼬的表现,展望他的未来,期待他的辉煌。
    佐助发着呆,那个家里,虽然鼬早在一年前就搬出去了。可无论父亲还是母亲,总在自己面前念叨着他。虽然自己也总是盼星星盼月亮一样数算着鼬回家的日子,可那感觉是不一样的。他的四周明明没有鼬,却充斥着鼬的影子。有关鼬的话题,从最近惊人的成绩,东大法政界辩论大赛,到学生会的相关工作,东大名誉教授群的赞叹。有时父亲听母亲说,有时母亲听父亲说,有时他们都知道,说出来一起分享。不幸佐助作为旁观者,每句每字都记上了心。晚餐吃得食不知味,最后还得听父亲说一句“要好好向哥哥学习”,再毕恭毕敬回答一句“是”。
    那样的日子,像是煎熬。
    推开窗,夜风清凉,远处桥上一片灯火璀璨,来来往往车辆通行。
    佐助忽然想起鸣人,那个落水的夜晚,鸣人背了风,在身后喊他。
    他说:你一点都不像你了。
    他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佐助迎了风,表情茫然,他对了空旷的天幕,低低道:笨蛋,我怎么会记得,以前的我是什么样。
    他搬出了雀巢,进了广阔无垠的天空,可他到底不是如鼬般的鹰,他也不知自己是什么,只觉得天很广,到处都是路,到处都像可以飞翔,却不知该往哪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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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I·S间隔九个字母,我们之间隔了九种人生
    时光飞速流逝,转眼进了6月。
    升学考试前,有传言毕业的前辈们会出席校庆做个演讲会。班上女生们纷纷交头接耳,目标直指传说中的风云人物——宇智波鼬。
    这个佐助听了十多年,熟的不能再熟的名字,此刻入耳却会惊起一身鸡皮疙瘩,每每听闻,三秒内若不做个逃跑路线并付诸实践,他一定会被压榨至去趟厕所的时间都没有,何况午餐时间。
    于是躲在某个树林角落,由繁密的枝叶缝隙里看一大票女生四处游走,逢三两人碰到便问:有没有看见宇智波同学?然后齐齐摇头,绝尘而去。
    佐助出了一身冷汗,他稍微松了口气,发现饿得不行。
    中午一般没有做便当的习惯,往常总是跑去买点三明治,最近频遭精神攻击,变得不懂策划了。叹息之际,一只手悄没声地搭上他的肩。佐助受惊,回头看见鸣人笑嘻嘻的表情,手上还拎着袋面包。
    佐助不得不承认,在他最危机的关头,是这个总做笨蛋事的吊车尾救了他。
    鸣人的神出鬼没是传遍全校的三大谜团之一,其他诸如奈良鹿丸不败的将棋神话,油女志乃堪比舞蛇人的驱虫技巧,在他面前根本排不上档次。
    鸣人带佐助去了校园一处风景绝佳的避难所,从一道满是爬山虎的墙后发掘一道旧铁门,再用铜丝撬开门锁。这类技巧佐助看在眼里,想鸣人的神话居然源于他会去揭一面没有高中生会去碰触的爬山虎,换一角度说,就是勇于尝试的最佳典范。不得不说他的确独特。虽然此二字用在鸣人身上颇有贬义,但佐助现在对他除了感激外,绝对没有其他负面想法。
    那是一个颇旧的园子,作为果园的遗址,甚少为人关注。鸣人啃着面包,一边发表有助于园植部发展的伟大计划,佐助静静的听,手上也没闲着。
    一顿饭过去,鸣人满足地松一口气,问佐助:你哥真要来啊。
    佐助一愣,只得摇头:我不知道。
    他的确不知道。两个月前他还住在鸟笼一般的家里,两个月后他在新窝里缩着不肯回家。母亲急召几次,他总是敷衍。而曾经听说鼬也许会来看他之类的话,在本尊两个月的消失后变得苍白无力。佐助不懂自己为何总抱着那点小小幻想,他自嘲一番后又去想,连父亲都看不过去催他回家过一次,怎么鼬从来没说过呢?想到这,又无限鄙视自己。
    鸣人看他一会儿,忽然笑说:你小子虽然变了不少,但最近好像又变回去了。
    佐助不解。
    鸣人便摆出欠揍的脸:开学那天,你叫我“漩涡同学”,做作的不得了,我都差点吐了。最近还会跟我打架了,多好。
    佐助愣了,笑了:你想挨打,早说啊。
    说完作势去打鸣人,后者两蹦三跳,两人在园子里打闹起来。
    6月6号,校庆。全校如约开了盛大的庆典,毕业的前辈们四方八方聚集起来,鼬果真来了。一身西装衬着笔挺身材,在人群里游刃有余地穿梭,从容不迫地交谈。佐助怕他追究不回家的事,远远地看了他一眼,就匆匆逃进鸣人介绍的绝佳避难地,数着分针秒针。
    时间逼近午后14时,佐助才离开废园,朝体育馆奔去。
    台上,校长正眉飞色舞地做着演讲,佐助低了身子,悄悄走进自己的班区,发现位子旁边有个人扛着摄像机。他轻轻拍拍对方的肩膀,对方不耐烦地回头,佐助一指自己的位置,那个人频频点头往前方挪了去。旁边坐着鸣人,佐助低头问他怎么回事。鸣人答曰,校长专门找了电视台,借你哥做点宣传。说的那样露骨,佐助尽管皱了眉,仍是一句回言说不出。
    他静了心,转了视线去寻鼬,不料和鼬一个空中对视,对方看他已然许久。佐助不自然点头,飞快移开视线。这边鸣人还在唠叨,说你哥被我们校的女生围得里三层外三层,还能面不改色有问必答,比你冷脸唬人不知道高多少倍。语气是崇拜得不得了。佐助扫他一眼,僵硬着说那叫政治风范。说的极小声,除了自己和鸣人谁也没听到。心里却在想,如果鸣人知道鼬曾经想把他踢出校门,还会不会肃然起敬。
    校长的罗嗦终于结束,他清清嗓子,说了句:“下面,我们请毕业的前辈代表上来说话。” 
     
       
     上去共三人,最后一个是鼬。
    轮到鼬的时候,掌声鼓得最勤,女生们不敢尖叫,却无不纷纷议论。佐助坐在众人当中的位置,看了那个无比熟悉的人,忽地迷惑起来。
    鼬的周围,离得最近的是讲台边缘的校长,然后是理事长,教处职员,学生顾问,再下去是电视台来的办事人员,摄影师,等等等等。
    佐助细细数了,最后到了学生。
    他和鼬同在一个体育馆,或站或坐,或前或后,他们之间相隔不过五十米,但他们中间,却隔了整整九种人生。
    他们的距离,其实遥远。
    演讲会结束,佐助借故跑了,一直跑一直跑,到了学校最南边的一片樱花林,靠了一株樱花树大口大口地喘气。那堵心的慌乱和气闷究竟缘于何物,他已无力追究。后面鸣人追着过来,一开口劈头就骂:“混蛋!你跑那么快想累死人哪!”
    佐助大声吼回去:“又没叫你跟来!”
    鸣人被他吼得一愣,没好气地说:“我担心你,跟过来有什么不对!”
    佐助不再说话,平复着气息。
    鸣人走近他,伸手推推:“喂,你没事吧。”
    佐助恨恨道:“死不了。”
    鸣人一愣:“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恶狠狠的,好像我欠你很多钱似的。”
    “真抱歉,我天生就这样!”
    鸣人立刻张口结舌:“佐、佐助你怎么了?”
    佐助捂紧耳朵,靠着樱树坐地,语气说不出的疲惫:“拜托,让我安静一会儿。”
    鸣人咬牙皱眉,拳头握了握,又无力放松,顿了顿,最后转身离去。
    不过一会儿,脚步声又传来。
    佐助心里烦躁,一个回头:“你又怎么……”
    还没说完,愣在当处。
    鼬迎了风站在面前,像是居高临下看着他的笑话。佐助“腾”地起身,靠着樱花树不知道说什么。
    鼬却向着鸣人离开的方向,问:“刚才那是你的朋友?”
    “啊。”佐助说。
    鼬笑了:“不小心推下水去的那位?”
    佐助开始紧张:“是不小心一起掉下去了。”
    “咦,不是他后来跳下去救你的?”鼬显得相当讶异。
    “是…不,是…”佐助记起曾经的说词,一时接不下话。
    鼬淡淡笑。
    他缓步踱到佐助身边,说:“你那么大声,把他赶跑,不怕他生气?”
    佐助没了言语,只得说:“没关系,他明天就好了。我和他总这样吵。”
    鼬背靠樱树,淡淡道:“我记得你以前也常跟我吵。”
    佐助愣住。
    鼬又说:“我做什么,你总看不顺眼,非得和我吵上两回才罢休。”他转过去看佐助,凝视的目光令佐助心慌。
    鼬说:“什么时候起,你不再和我吵了?”
    佐助沉默了。
    鼬伸手拂去他头上的落樱,轻轻揽过他,抱住了。
    佐助靠在鼬肩上,闻他身上独特的混合香水的味道,发觉两月不见,除了想念仍是想念。没见的时候,偶尔想起也不觉得什么,真正见了,连呼吸都让他软弱,于是反手抱住了鼬,闭上眼的同时感叹这份思念竟然侵入了骨髓。
    耳畔鼬低沉温柔的声音传来:
    佐助,我们是兄弟,独一无二的兄弟。
    像是一盆冰水当头浇下,“兄弟”二字刻骨的痛。佐助挣脱了鼬的怀抱,在一片落樱缤纷里鼬对着他微笑,对着他欲言又止,万般隐忍的表情微笑。
    佐助的心,更痛了。
    他说了句“对不起”,匆匆离开。
    留下鼬一个人,伸手攫了片花瓣,忽地轻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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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不是成长,只是现实太过悲伤

    鸣人很恼怒,他几次回头想要开声,一瞧见缩在沙发上的佐助,无奈心下不忍,只好回头继续炒他最讨厌的蔬菜。
    佐助喝了一杯鸣人热的牛奶,就窝在房里唯一可以称作干净的地带闭目养神。平日里,他虽不如表面上春风得意,到底也是耀眼一派,哪像今天晚上,自尊自信被打得零散,一块碎片都不留。风里吹了两小时,愣上两小时,想了半天,还是来找鸣人了。鸣人正在睡觉,一身滑稽的圣诞睡衣装,把佐助吓了一大跳。鸣人看到佐助也吓了一大跳,一出口:你怎么像被人施暴一样!
    结果,锅碗瓢盆都让佐助给砸了。
    鸣人无限委屈,看到佐助好像比他更委屈,抱怨的话也不敢说了,只得乖乖去替佐助热牛奶,顺便贡献被单一条,电扇一架,看宇智波二公子在微风里休憩,自己在烟薰火燎的厨房拼死拼活给他弄晚餐。
    冷不防,差点焦了锅。鸣人急忙把菜弄出来,又捣弄上半天,将桌子收拾出来,才敢叫佐助起来。
    拜鸣人家沙发所赐,佐助那身颇为华丽的衣装是残皱不堪,加上他充血的双眼,眉宇间的忧郁,面无表情倒像似倔强的逞强,鸣人呆愣了半天,心下赞叹他“风情万种”。
    想完,自己倒先吓一跳,忙拉着佐助吃东西。
    佐助是一点儿食欲也没有,但想到是他半夜三更敲人家门不对在先,对方不但没赶他出门,还为他弄这弄那,实在是应该感激的。这个想法在脑子里盘旋不去,却在看见桌上一盘盘料理的时候被自动屏蔽。
    佐助黑了脸,一指某个碟子问鸣人:“这是什么?”
    “番茄炒青椒。”
    “这个?”
    “茄子炒大蒜。”
    “这个?”
    “苦瓜炖胡萝卜。哦,这个你肯定没听过,从朋友那学来的‘中华料理’。”
    鸣人神色颇为得意,在瞥见佐助像遇见外星人一样的目光后,自动消声。
    “怎么……”他问的小心翼翼。
    佐助耐着性子问:“你平常吃这个?”
    “哪有。我讨厌蔬菜。”鸣人回得干脆直接,“你不是喜欢蔬菜吗,所以弄了啊。”
    “你不喜欢哪儿来的?”
    “向隔壁大婶借的。”
    佐助惊讶:“你半夜三更去敲隔壁的门?”
    “不然做什么给你吃。”
    佐助忍无可忍:“你怎么半夜三更去敲人家的门!”
    鸣人一愣,怒道:“你不也来我这了!”
    说的佐助一愣,鸣人立刻后悔,缓下了口气:“……你把什么都砸了,我只好去借,而且刚才声音那么大,也要去道歉啊。”
    佐助怔住,他缓缓坐下,又不说话。
    鸣人不忍心,小声问他:“你怎么了,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就活遭打劫一样。”
    “被劫?”佐助笑了,在鸣人看来倒像哭笑不得,“我哪有东西给人劫,重要的一样都没了。”
    鸣人大惊:“你给家里赶出来了?!”
    佐助一愣,捂着脑袋低嚎着埋下头。这个笨蛋,在他面前连伤感一下都不行。
    鸣人还在推他:“你真被赶出来了?”
    佐助嫌他烦,吼道:“我好好的,是我哥订婚了!”
    鸣人一愣,笑了:“好事啊,恭喜。”
    佐助一怔,这简简单单五个字,倒把他的心事给搅痛了,仔细想想,连鸣人都说“恭喜”,这真是喜事啊,可他却是难过的,是不是极不合理呢。回忆起会场,父母亲欣慰的笑容,想来是早知道的,人群的鼓掌声,想来大家也是知道的。这全天下的人,怎么竟就他一人不知道了呢,他还是鼬“独一无二”的弟弟,这又算怎么回事。
    鸣人瞧他百般心思的模样,心下诧异一阵,又摸不到头绪,就安慰他:“我是不知道你为什么这种表情,不过明天要上学,你要……”他指指佐助的脸,“这个样子去吗?”
    佐助下意识抚脸,也觉得这种惨兮兮的样子出去见人,恐怕会累及家风,他想了一下,起身对鸣人说:“我回去了。……”四下一望,想了想,又说,“打烂的东西,明天你列张单子,我会负责赔偿的。”
    这样的客套,鸣人听了很不舒服,他见佐助游魂一样,出声问:“你真的没事吗?”
    “没事。”佐助说,“头晕,还有点痛,不过人很清醒。”
    他直接出门,才走下楼梯,听见头上有人唤他。抬头看了,鸣人居高临下,穿着滑稽的圣诞睡装,向他喊:“你说你长大了,我怎么觉得不是这样啊。”
    声音那样大,也不怕吵醒四邻。
    佐助一下子清醒了,他去瞅鸣人,后者又喊:“你是真长大,还是假长大啊。”
    佐助顿了顿,回喊:“鸣人。”
    “啊?”
    “你穿那身衣服,热不热?”
    不等鸣人回答,佐助笑着转身。路上没有一个行人,连路灯都是三三两两的,没全亮。佐助想起最近国家正减少公益开支,领头的又是他父亲,说什么节约国库;夜风凉,他穿着正式,白天热的不行,晚上却感到了凉意。昼夜温差那样大,想来人心变化也是极大,白天的自己和夜晚的自己,也是不一样。
    这些有的没的,过了一通新干线,到家门口的时候,却又想不下去了。眼里只有一扇门,怕钥匙转开,看见鼬在里面。于是踌躇犹豫起来,手里把玩着钥匙,靠着门发呆。可脑子里却什么也没想,空空荡荡,走廊里朦朦胧胧的景色看了大半,心下烦了,转身去开门。
    屋里安安静静,窗帘一荡一扬,房里忽亮忽暗。没有鼬的气息,也没有别人的。佐助真觉得累了,靠着关起的门瘫软下,才发觉这又是一次失落。索性连灯都不开,倒在客厅地毯上,径自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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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一夜星光,却连回忆都没有留下

    事情过去了许久,佐助迎来期末考试,无暇他顾,索性统统抛开专心学业。
    他在哥哥订婚宴席上突兀地离开,事后父母问起,只说朋友出了事,要赶去帮忙,母亲觉得事情蹊跷,想见见那个倒霉的朋友,这个差事又落到鸣人身上,佐助向她说那晚来了小偷,鸣人点头,佐助又说东西都给砸了,鸣人又点头,佐助最后说没丢什么东西,鸣人仍是点头。总之,佐助说什么就是什么,他只点头就行。
    母亲一脸担心,问鸣人生活状况,一场会面下来,一天又过去了。
    他没再见过鼬,想东大精英的期末不会比高中生闲,于是放下心思,专心准备期考。稍微得闲,却又想起许多疑问,仍是安不下心。问了母亲那天的情况,母亲只说鼬陪着未婚妻回去了。具体的也没细说。佐助说句“给哥哥添麻烦了”,糊弄了过去。

    7月中,他生日,破天荒地不要庆祝,家里诧异一回,劝了一回,最后仍是随他去。佐助舒了口气,成天呆在自己的屋子里不外出。到了23号,忽然想起那个夜晚,那条没有照明光的河。想去看看的念头还没成形,他就穿上了外套出门。
    走上去路了,又觉得不是很想去,不过是不想一人呆着,加上也想出去走动走动,才做了决定。搭乘新干线在上次的站点下,突然不晓得该往哪儿走。上次他一个急步,误撞着去了,这回倒要花一些时间找路。
    最后被他找到,坐在河边发呆。想起来时的过程,忽然感慨。也许事事如此,当你拼命追寻的时候,怎样也无法入手,一旦什么也不想不顾了,反倒成了你的东西。
    他出来的晚,天色暗下去,天空亮出星辰,一点两点,扩散到整个天幕,一条银河纱一般撩过东西半边天,一时漫天星光,璀璨耀目。
    佐助惊叹,心霍地空旷起来,旋转仰望,到脖子酸了也不肯低头。最后累了,躺在草地上,依旧舍不得移开视线。
    他突然想给鼬看,伸手掏出手机,按下熟悉的快捷键,响了两声,忽然惊醒般切断。盯着手机愣一回,无力地放到一边。
    复又仰躺着抬头,却没了观星的心情。合了眼睛,感觉微风吹拂。
    风吹得温柔,吹得佐助昏昏欲睡。
    将睡未睡间,一只手悄悄覆上他的眼睛。
    惊醒了,去揭那手,抬眼看见鼬,目光沉静的坐在身边。疑惑了。慢慢坐起来,手上还握着鼬的手,眼前还是鼬熟悉的脸,却忽然像是幻影一样,呆愣着说不出话。
    他不说话,鼬却说了。声音仍是不变的低沉柔和。
    “在这里睡,会着凉的。”
    佐助才确定鼬一般醒神,慌忙松开握他的手,问:“你怎么在这里。”
    鼬希奇他的反应,扬扬手机:“你叫的,怎么忘了?”
    佐助的确按了他的号码,但也在他接听前放下。他看了看鼬,仍是不解。
    鼬说:“朋友在电信服务业。”
    短短一句话,佐助仍是不明白。
    被鼬敲了脑袋:“每部手机都有通讯符号,显示位置的那种。”
    嗯,知道了。反正他的哥哥神通广大。
    佐助笑了,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失态,便又不说话。他一想起来,便想起了全部,包括鼬专注地盯着他看,一直一直只看他。那幕鲜活的像是才发生后不久,于是转头去看鼬,却是问不出口。鼬一身随意,却仍保持了他的风度,佐助凝视他,他也凝视佐助,彼此都不说话。佐助却是在细细打量,他从小追逐的身影,不经意间变得成熟稳重,那样随意地站着,都能给人安全感。而自己还是个孩子,明明什么都不行,偏要强装成长。
    可他见了鼬,怨不了怪不了,满心里又只剩透骨的思念了,鼬坐得那样近,这个微妙的距离,自己的伤心和不舍又涌了上来。想自己爱得那样辛苦,他却一点儿都不知道,心里的不平触发了委屈,却又身不由己不得发泄。
    眼睛湿润了,偏过头调整了情绪,鼬的手却又揉上了发。那样轻柔的动作,像是在安慰,让佐助觉得好笑。想鼬什么都不知道,恐怕也不懂在安慰什么吧。
    开口打破怪异的气氛:“今晚没有约会?”
    鼬没回答,佐助诧异地去看他,发现他也在看自己,目光沉凝。
    “你明明很难过,为什么不哭、不闹、不骂?”鼬突然说。
    佐助震住,怔怔的,一句话说不出。
    鼬揽过了他,风吹的那样温柔,他的动作也那样温柔,温柔的令佐助想哭。
    他扣紧了鼬的手,听他又在耳畔说:我们是兄弟,独一无二的兄弟。
    佐助却仿若失神,说:下辈子,我再不做你弟弟了。
    鼬抚着他发的手一顿,却仍抚了下去。
    行啊,你要做兄妹,我倒是不反对。
    佐助苦笑着捶他一下。
    鼬却松开了他,直视他的眼睛,整理他凌乱的发,目光是那样温柔宠溺,满是眷恋和不舍。佐助几乎怀疑他看的不是自己而是未婚妻。这个联想令他非常不快,于是他“腾”地起身,捡起地上的手机。
    “回去了。”
    佐助最后望一眼星空,再回头看鼬。后者起身,两兄弟缓步走上回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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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I·S的世界,等待与不期待

    寂静的夜里,佐助睡不着。
    他躺在沙发上,纱帘飘忽地掠过眼。一荡,两荡,来回飘荡。
    心是空的,又像是满的。佐助想他和鼬正式和好了,但他们根本没闹过别扭。可一切像解决了,他却仍是不想见鼬。鼬也没来见他,是否和他一样不想见呢。可那又不太可能,一来鼬没有他那复杂的心思,二来,想他是忙的不能见,也没有天天见的必要。佐助也算不小,自然不能像小时候那样总纠缠着他。
    想了有的没的,心里又开始不平衡。
    佐助不想见鼬,心里仍是惦着他想着他,可鼬不见佐助,却是无暇他顾。
    真一个付出得不到收获,现实比幻想还苦。

    忍不住了,掏出手机给鼬拨了电话。没拨通前又切断了,想到手机可能充电,他就拨了鼬住处的号码。边拨边想:他住的不远,却从没来看过,什么时候我去见他,看他在干什么。
    号码拨通了,一阵阵紧慢衔接的快音。
    佐助又犹豫了,猛地断了手机,搁在一旁。
    这回,是卡了时间点,连接通都没顾上的,量鼬再神通广大,不知道自己打给他,也找不过来。
    佐助想起这件事,又疑惑起来。他后来专门问了老师,电信业的保密工作,哪是能随便透露的,不要说鼬是财务大臣的儿子,就算财务大臣本人,也不可能给这么大特权。
    回忆充满了疑点。
    佐助一个远思,那日鼬站在遥远的台,一句晴天霹雳又传入耳帘。台下一群人欢呼鼓掌,台旁父母笑得欣慰,可鼬却只盯着自己看。那样专注,那样毫无旁物的直视,也不顾众人的些微诧异。直到自己哭着笑了,人人才都说是感动的;如果自己面无表情,或者更糟一点,露出点伤心欲绝,那会引来多少不解和猜测。
    鼬,知道吗?
    佐助时而怀疑,鼬是知道自己的心思的,可他又不敢猜下去,只一个迷惑,觉得,如果不知道,为何每每总做奇怪的举动?如果知道,又为何一点声色不露?
    想得烦了,头疼了,心麻了,干脆沉入自我世界,不管不问,也好过不清不明。
    可又是糊涂一时,跳不出思念的苦,一个环转,又扎了进去,再伤心一回。
    佐助苦笑,也只有苦笑。
    他想了半天,仍是执起手机,按下重复键。
    长长的通讯音,一声一声敲打心房,寂静的夜里,能清晰地听见呼吸和心跳。
    那短短十几秒的间隔,心情跟着沉落起伏,想编点说词对话,却叫急促的音色搅乱了思路,脑子里空空荡荡的,无力回应。
    心下惴惴地跳,像搅乱一池平静的湖水,却只在湖面漾过几圈涟漪。
    猛地,通讯音停了。
    心,也跟着一停。
    绵缓兀长的接通音响起,心,也跟着揪起。
    脑中,却已是一片空白。
    佐助怔怔握了手机,等待,却又不期待。
     
    空旷的房间里忽然响起铃声。
    佐助“腾”地起身,僵着身体,仔细听了听,将头缓缓转向窗外。
    铃声来得突兀,他一时反应不过来,下意识切断了手上的电话。
    铃声嘎然而止。
    佐助睁大了眼睛。
    他迅速伸手按下重播键。
    十多秒的等待,窗外重新飘起了铃声。
    他将电话切断,铃声亦随动作而止。
    佐助怔住。
    他突然扔掉手机冲出了门,按了电梯,却又嫌慢似地转身跑上了楼梯。
    转弯,推门,冲进相仿的走廊。
    他一个张望,辨别清方向,对着一户人家按起了门铃。
    半晌,门开了。
    鼬一脸无奈地站在门口。
    佐助瞪他,狠狠地瞪,冷冷地瞪。鼬却笑了,开门拉他进屋。
    佐助劈头就问:“你住多久了。”
    鼬知道他真正生气,仍是不紧不慢地说:“第一次离家,我就住这。”
    “你一直住我楼上,居然一个招呼都不打?!”佐助气急。
    “你不也没上来打招呼吗。”鼬反问。
    佐助想说“我怎么知道”,猛然想起,搬家的规矩,要向左右四邻打招呼,他以为母亲都弄好了,而15岁的孩子也不好出面,所以没有去。
    静了半天,又说:“让我住这里,是妈的主意?”
    鼬静静答:“是我的。”
    “为什么?”
    “就近好照顾。”
     
     
     
     
    佐助又好气又好笑:“我多大了,一个人能行,为什么你们总是不信呢。”
    “只是很担心。”鼬淡淡道。
    佐助赌气,他有种被欺骗的感觉,虽然那不过是隐瞒:“有什么好担心的,你又为什么担心!”
    “你是我弟弟。”鼬说。
    佐助所有的情绪因这一句话爆发了出来。近年来他第一次对鼬发脾气。
    “我是你弟弟又怎么样,你又不能顾我一辈子!”
    话出口,自己尴尬了,又气又怒,也不再说话。
    鼬仍是静静盯着他看,这样平静。佐助却落了泪,努力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眼泪落得凶,他却笑得倔强。
    “早就想和你说了,迟早都管不了,还撑着做什么,我又不是玻璃娃娃,一碰就碎。”
    鼬仍是不说话。
    佐助却缓缓软了身子,坐在地下,突然嘲笑起来。
    “哥你什么都不知道,还老装作什么都知道的样子。你累,我也累,大家都累。……”
    说了,又哽咽住,怎么也说不下去,倔强地抹去一脸泪,傲慢地抬头看鼬。
    “不如今天说清楚,以后省事。”
    鼬却静静说道:“说什么?”
    这一问,让佐助沉默了,半晌,决定了什么似地开口:“……以后,你别管我了。”
    “不可能。”鼬淡淡道。
    “……”
    佐助皱了眉,一脸不解兼不可理喻。
    鼬走近了他,跪坐在他面前,又伸手去揉他的发。
    说:“我舍不得……”
    语气那样柔软,那样依依不舍,又令佐助迷惑起来。
    鼬却轻叹了,揽了他入怀。
    又说:“我真舍不得……”
    佐助怔住。
    鼬抚着他柔软的发,嗓音轻柔:“将来怎样都好,我只要你不离开我的视线,叫我时常能看见你好好的。”
    他搂紧了佐助,那样紧,仿佛他会消失不见一样。
    佐助仍是愣怔,声音虚无地说:“……我说,下辈子不做你弟弟,你懂不懂……”
    像是无奈,像是问,又像是无奈地问。
    鼬叹气。
    “……我也不要你再做我弟弟……”
    一样的问题,不一样的回答。
    佐助睁大了眼睛,思路在静夜里渐渐汇聚起一个焦点。
    鼬轻笑了,贴近佐助的耳廓。
    “都说了,我们是独一无二的兄弟,你怎么一直不明白呢……”
    泪,忽地落下。
    佐助反手紧拥了鼬,视线逐渐模糊不清。
    他听鼬念了十多年的话,听鼬说了十多年的“独一无二”,却是第一次知道,这“独一无二”是什么意思。
    原来,一切像一个闹剧,他在戏里自导自演,鼬在戏外静静地看,想要进来,却是无可奈何。
    佐助擦了泪,轻轻挣脱鼬的怀抱。黑暗里,他曜石般的眼睛反射透晰夜光,盯住鼬的眼睛,独占了鼬的视线。
    鼬从佐助的眼睛里,看见了些微惊惶、些微不安、些微迷惑不信。
    他心疼了,伸手去抚他的眼睛。
    佐助却在轻声问:“你一次都没催我回家,因为我住在你楼下?”
    鼬轻轻握了他的手。
    “在家你总躲着我,在这里,我还能好好地看你。”
    佐助犹豫了,再问:“那天……我回来,你知道了……”
    “知道,还在门口站了好一阵,不是吗。”
    “生日那天……”
    “在楼下看见你失魂落魄,有些担心,倒跟了一路。”
    “我打了电话……”
    “响了两声,震动音。”
    佐助说半句,鼬接半句。自然从容,静静地凝视佐助,距离近得佐助看得见他的一切,却猜不透他话里的真意。
    于是,佐助又怕了。
    他艰涩地开了口:
    “……哥,你不用勉强,我一点也不可怜,不需要同情。”
    说得小心翼翼,又那样认真。
    鼬静静盯了佐助,说:“我没有同情你。”
    佐助却直摇头:“你一直顺着我,从小到大都是。我知道,你是真担心我,可不需要如此。”
    鼬不再说话。
    他明白,自己做得太过了点,如今说什么,这个执著至别扭的弟弟也不会轻易接受。
    他不得不叹气。
    “佐助。”鼬唤他。
    佐助抬头,不及反应,鼬已欺身而至,吻住了他。
     
    如果,世界上有所谓的奇迹,那是因为人类太过拒绝相信。
    不相信永远的,嘲笑天真和执著,却不知这“不信”,也是一种执著。
     
     
     
    不相信爱情的,嘲笑浪漫和愚昧,却不知这“不信”,也是一种愚昧。
    既然事事无绝对,凭什么人说“信”,就会被嘲笑,人直言“不信”,倒会赢得认同?
    人类,是肤浅可笑的。

    夜凉如水,佐助躺在被褥间,听着鼬的心跳。
    鼬吻他的发,轻声道:“不累吗,还不睡……”
    佐助静静说:“睡不着。和你一样。”
    他忽然叹气,靠近了鼬,声音低低的:“我成了你人生中最大的污点,说不定会毁了你的政治生涯……”
    鼬笑着搂紧他。
    “怎么会,你是我最好的梦想。”
    他低头细碎地轻吻,佐助反手环住他,视线渐渐迷离。在悖德的痛苦与获得的喜悦间,他用仅剩的清醒提出了抗议。
    “明天…我要去学校……”
    “不要紧,”鼬在他耳畔轻笑:“我会手下留情……”
    静夜里,浸了淡淡的迷迭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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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尾声

    片断一

    飞驰的新干线,金发少年啃着汉堡。
    “噢……你今天要回家啊。”他含糊不清地对身旁的黑发少年道。
    “嗯。”黑发少年答。
    “你跟你哥和好了?”
    “和好了。”黑发少年递给他一杯可乐,顺便对金发少年的暴饮暴食做了批评。
    金发少年不置可否,转回了话题:“那你要去东大念法政?”
    黑发少年摇头:“我会去荷兰学医。”
    “什么?!”金发少年呆怔住,“你要学医?”
    “是啊。”黑发少年淡淡地笑,“回来当他的专属医生,约定好的。”
    金发少年反应过来,发出了单音节。
    “这算兄弟齐心,你从旁辅助?”他百无聊赖地喝着可乐。
    “政治家伤神又伤身,我可不想我哥英年早逝。”
    黑发少年淡淡地说。
     
    片断二

    东大校园某处,黑发青年望向来人,放下手中的书。
    “好久不见。”女人风姿绰约,笑得温暖。
    青年微微点头,让出一个空位。
    女人坐下,抽出烟看一眼青年,在后者默许下点燃。
    “令弟的事情,解决了?”
    “承蒙关心,已经解决了。”
    女人忽地一笑:“我真服了你,这样有损利益的事,也敢做。”
    青年淡淡道:“政治家,是可以实现梦想的筹码,只不过我的梦想,刚好不是人人所想的那样。”
    “为此得罪全世界,吃力不讨好,还会连累令弟,不是吗。”
    “这样的事,怎么能让它发生呢……”青年忽地笑起,透着不容忽略的威势霸气,和张狂的自信。
    女人叹了口气。
    “不管怎样,我都会帮你的……”
    青年点头,话题一转:“说回来,令妹的事,你还没解决的样子。”
    听到这事,女人忍不住又叹:“……红豆总是太固执。”
    她忽然顽皮一笑,带着成熟女子的风韵。
    “不如,把你弟弟借我用用,让他和红豆……”
    “不可能。”青年斩钉截铁。
    “真小气。”女人忍不住笑,“你不怕我抖出去,让你难堪?”
    “好啊。”青年淡淡道,“大不了,一起翻船。”
    他看向女人:“做生意的,不会不懂算计,你说是不是?”
    女人轻轻笑起:“我就喜欢你这一点,聪明得不用把话挑明。”
    她起身:“我也该走了。”
    青年说:“晚上来家里吃饭,妈让我叫你。”
    “去看你弟弟不高兴吗?”女人忍不住笑,“你也真忍心,这样整他。”
    青年只笑不答。
    女人走远。青年忽然拿出手机拨了号码。
    “嗯,是我。今晚会回去吃饭,嗯。佐助和我一起回去。……不,我去接他。……”
    …………
    …………